異位性皮膚炎的癢抓惡性循環
異位性皮膚炎是一種常見的慢性皮膚炎,患者最痛苦的症狀莫過於難以忍受的痲痹感。先前我們談過控制這個疾病的兩大原則,一是”吃”- 調整飲食避免攝取過敏原;二是”抓”- 避免抓傷引發更嚴重的症狀。本篇重點討論”抓”這個原則,闡述患者為什麼會有強烈的抓癢慾望,以及抓傷如何導致惡性循環,加重病情。
患者無法自拔的抓癢行為
異位性皮膚炎的患者,即使已服用較強效的類固醇藥物將皮膚症狀暫時控制住,但只要一個晚上不停地抓,隔天病灶便會迅速復發。由此可見,如何克制抓癢的渴望,在夜間睡個好覺而不去抓,是控制這種疾病最為關鍵的一環。
孩童患有異位性皮膚炎時,體會最深刻的莫過於那種遍布全身、難以忍受的痲痹感。小朋友們幾乎無時無刻都想去抓一抓,期望能temporarily 減輕那種猶如火燒般的癢意。可惜的是,抓對於異位性皮膚炎不但無補於事,反而會讓情況雪上加霜。
抓傷引發新的過敏反應
隨著疾病的惡化,小朋友會抓得更加厲害,身上布滿大大小小的抓痕和傷口。一旦皮膚出現明顯的損傷,空氣中的過敏原(如塵螨)和細菌(如金黃色葡萄球菌)就有機會透過這些傷口進入體內,在局部區域成為新的過敏原和感染源,導致發炎反應加劇,癢感也隨之更形嚴重。
其中,金黃色葡萄球菌對於異位性皮膚炎的影響備受重視。該菌會分泌一種名為”腸毒素”的物質,一旦進入皮膚便會引起明顯的發炎反應,使皮膚的發炎和癢感更加難以紓解。更有甚者,嚴重感染時還可能導致蜂窩性組織炎的併發症,引起紅腫熱痛讓孩童難以忍受,情況最嚴重時甚至可能引發敗血症,威脅生命,因此必須特別注意並積極治療。
金黃色葡萄球菌腸毒素的獨特性質
讓人不解的是,為什麼在皮膚上存在這麼多種細菌,卻只有金黃色葡萄球菌對異位性皮膚炎的影響最為顯著?主因在於該菌分泌的腸毒素,具有”超級抗原”的獨特性質。
所謂”超級抗原”與一般抗原不同,它們不需要經過專業的抗原提領細胞處理,也不須與第二類主要組織相容性複合體(Major Histocompatibility Complex, MHC)分子結合,便能直接與T細胞受體結合,刺激輔助T細胞的激烈反應和大量增殖。
一般的抗原分子都必須先經過這個處理和呈遞的過程,才能被輔助T細胞所識別並作出反應。但超級抗原不需如此,可以直接高效地活化大量的T細胞,引發強烈的免疫反應,對於已經免疫失衡的異位性皮膚炎患者來說,絕對是雪上加霜。
塵螨過敏原同樣駐紮抓傷部位
當然,抓傷所導致的傷口同時也會讓空氣中的其他過敏原(如塵螨)進入皮膚內。在異位性皮膚炎患者體內,由於存在第二型輔助T細胞的環境,針對塵螨的免疫反應往往朝有利於過敏反應的方向發展,亦即讓塵螨成為新的過敏原,引發嚴重的皮膚過敏症狀。
由此可見,在這種多重過敏原同時攻擊的情況下,孩子的皮膚自然會變得更加紅腫癢痛,難以紓解,進而更加難以控制抓癢的衝動,如此惡性循環不斷延續下去。
惡性循環導致免疫失衡
一旦感染上金黃色葡萄球菌,其腸毒素進入皮膚後將成為新的過敏原,導致嚴重的過敏反應。患者的症狀因此更形惡化,強烈的抓癢慾望將使他們更加無法自拔地抓,從而產生更多新的傷口,讓更多過敏原和細菌進入體內,如此惡性循環難以打破。
台灣大學的研究發現,異位性皮膚炎患者的第二型輔助T細胞,在遭到金黃色葡萄球菌腸毒素刺激時,較不會被誘發細胞凋亡。相較之下,正常人過多的第一型輔助T細胞,較容易被這些腸毒素所誘發細胞凋亡。由此可見,金黃色葡萄球菌腸毒素會加劇異位性皮膚炎患者體內第一型與第二型輔助T細胞的失衡狀態,使其過敏免疫反應更加失控。
緊急控制措施
對於全身滿是抓痕和傷口、伴有嚴重感染的異位性皮膚炎患兒,醫師在臨床上的緊急應對措施,是將較嚴重部位的傷口全部包紮起來,搭配使用局部和全身性抗生素,在較短時間內控制病情,避免細菌感染和過敏原入侵加劇發作。
有時為了減少患兒在睡覺時無意識地抓皮膚而導致皮疹惡化,醫師也會建議將較嚴重的部位包紮起來,並讓孩子戴上手套入睡,隨時剪短指甲,以免傷口因抓而加深加劇。不斷強調這些日常生活的細節,比單純使用藥物更加重要,因此我們會再三叮嚀家長們在此方面要多加留心。
塵螨防治對於控制病況的幫助
一旦患處出現傷口,除了細菌容易入侵之外,環境中的塵螨過敏原也會乘機透過傷口進入體內,成為另一種過敏原來源。因此在此階段如果能夠更加注意家中塵螨的數量並加以防治,便可減少塵螨進入傷口的機會,對於控制異性皮膚炎的症狀還是會有一定幫助。
目前市面上已經有許多所謂的防螨產品,像是防螨被套、枕頭套等,雖然無法徹底根治,但確實能夠降低約50%的症狀。不過也要提醒大家,使用這些產品並不表示症狀就會完全消失,還需要配合其他治療方式,才能真正控制住這種棘手的疾病。
空氣過敏原為何無法隨年齡好轉?
許多人會疑惑,為什麼食物過敏原引起的異位性皮膚炎在長大後會漸漸改善,但像是塵螨這類空氣過敏原或細菌外毒素所導致的症狀,卻無法隨著年齡增長而好轉呢?
主因在於先前提過的”口服耐受性”機制。食物過敏原在孩童持續食用較高劑量的同一種食物時,身體的免疫系統將日漸成熟,對該食物建立起耐受性,症狀自然會逐年好轉。
然而對於空氣過敏原和細菌毒素,孩童在成長過程中並不會經由口腔途徑大量攝入,無法產生同樣的口服耐受性,因此症狀仍將持續反覆發作,無法如食物過敏般獲得改善。
如何避免孩子抓傷?
大部分的小朋友最常在睡覺時因為癢痹而不自覺地拼命抓,特別容易造成嚴重的傷口。有需要時可考慮服用一些能夫幫助睡眠的第一代抗組織胺藥物,利用其嗜睡的副作用來改善睡眠品質,進而減少抓癢的機會。
此外,將小朋友的指甲修剪平整,或是讓他們戴上手套入睡,都是避免造成嚴重抓傷的有效方法。家長們要時時留意孩子的這些行為習慣,避免抓傷情況惡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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